在奈良公園的東緣,有一座綠草覆蓋的山,名叫若草山。海拔三百四十二公尺。那是一座平緩的三層山丘,彷彿三頂斗笠層層相疊,最高的一層被稱為「三重目」。山腳下有南、北兩處入口。人們在入口付過一筆小小的費用,再各自從自己的路徑,朝著山頂攀登。
從南邊的入口進去,路很快便接上一片開闊的草坡。沿著修剪過的陡坡,踏著石階,筆直往上。有人就這樣氣喘吁吁,眼裡幾乎只看著腳前的地面,一路往上爬;也有人索性離開石階,斜斜地橫越草地,循著最短的路線直攻山頂。從北邊的入口進去,路則沒入樹林之中,在樹蔭下緩緩地曲折而上。選擇這條路的人,會在二重目一帶停下腳步,望著鹿群啃食青草,或俯瞰腳下逐漸開闊的奈良街景,慢慢地往上走。
無論走哪一條路,最終都會來到三重目。山頂上,一座名為鶯塚的古老墳丘,覆著草皮橫臥著。回過頭,大佛殿的大屋頂、奈良的市街,以及那之外生駒的山稜,連成一片盡收眼底。日頭西斜時,草色染上一層金黃,風,從坡下往上吹來。
在人生中,倘若把夢想與目標比喻為山頂, 那麼要如何登上那座山頂,則因人而異。
目不斜視、沿著最短的距離筆直攀登,也好; 放慢腳步,一面欣賞沿途的花草、生物,以及景色, 一面攀登,也好。
並沒有哪一種才是正確答案。
用適合你的方式攀登就好。
要如何活著,是你的自由。
山頂上,一路走走停停爬上來的人,和一口氣衝上來的人,各自在草地上找了地方坐下。抵達的時刻參差不齊,各自花了多少時間,大概也只有本人知道。即便如此,同一輪夕陽,正暖著每一個人的背。只有風掠過草皮的聲音,在山的各處,靜靜地延續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