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36 則

換個角度重新看看

在奈良東邊的邊陲,山添村一座名為神野山的山腳下,有一道名叫鍋倉溪的谷。谷寬平均約二十五公尺,長六百五十公尺有餘,谷底被大大小小的黑色岩石密密地填滿。據說那是一種叫做角閃斑糲岩的石頭,在地底極深處凝固而成,十分堅硬。當四周的山巒歷經漫長歲月一點一點被削去時,唯有這種石頭不曾崩解,沿著古老的谷道,宛如一條河般連綿排列。遠遠望去,就像黑色的熔岩,至今仍無聲地流淌而下。

沿著溪谷,鋪設了一條以木板架成的窄道,可以緊貼著大岩石的旁邊,一路往上走。有個人在半途停下腳步。前方的去路,彷彿被高過頭頂的岩石堵住了。即使在夏天,樹林下也透著涼意,岩石的表面覆著一層淡淡的青苔。那個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,等汗水退去。

就在這時,從腳邊一帶,傳來微弱的水聲。這道谷,並不是乾涸的溪床。據說在黑色岩石的極深處,有一道伏流水在流動。無論怎麼往石縫間探看,都看不見水面。即便如此,只要屏息細聽,水確實正朝著谷的下方移動。木板道從那塊岩石的旁邊擦身而過,繼續往上延伸。

當你撞上某道巨大的高牆,或某個難題, 在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事之後, 有時仍不得不撤退,或是放棄。

那本身,絕不是壞的選擇。

然而,所謂「所有能做的事」, 其中往往有一些超出自己所想的事, 被忽略了。

真的,再也沒有可做的了嗎?

不妨先轉換一下心情,換個角度重新看看。

有時,會找到意想不到的突破之道。

繞過那看似被岩石堵住的地方,道路又豁然開展,穿過樹林,朝神野山的方向登上去。回頭望去,一連串的黑色岩石,靜靜地橫臥在林木之間。而在它的下方,此刻依然有一道沒有誰為它畫過路線的水,在石與石之間穿行,持續往谷下流去。走到這裡的人,側耳聽了那水聲一會兒,才又邁出一步,往坡上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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