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37 則

讓念頭、心與身體合而為一

在奈良東邊的邊陲,曾爾村裡,有倶留尊山與龜山兩座山。從它們朝西的山坡,一直延伸到山腳,一片約三十八公頃的草原,以缽狀的地形展開。這便是名為曾爾高原的芒草原。每年初春,會在原野上放一次火,燒去舊草;到了夏天,青綠的葉子便長滿整片山坡;入秋後,芒穗承著陽光,由銀色漸漸轉為金色。草原四周,屏風岩、鎧岳、兜岳等岩石構成的山峰,宛如屏風般團團圍住。

高原的中央一帶,有一處名為龜池的小濕原。從池邊起,一條以木板架成的階梯步道,筆直地朝稜線上的龜山峠而去。有個人正在爬那道階梯。抬頭望去,山口就襯著天空立在那裡,然而爬上一階、兩階,它卻遲遲不見靠近。呼吸變得短淺,大腿逐漸沉重。那個人一次又一次停下腳步,然後又重新往上爬。

好不容易到了山口,那個人並沒有卸下什麼,只是站在那裡。風,以和方才相同的間隔,從草原的另一頭吹渡過來。過了一會兒,原本粗重的呼吸漸漸平靜,到後來,已經和芒草被風拂過的聲音分辨不出來了。從山口上望去,整片高原盡收眼底。金色與銀色的芒穗,順著風行經的路徑,連成一整片,宛如一匹布,緩緩地起伏波動。

你是否活得太過匆忙? 是否正焦躁不安?

偶爾,也試著問問自己吧。

只有念頭不斷地向前、再向前, 心與身體卻跟不上。

這樣一來,事情不可能順利。

讓氣沉靜,讓心安定,讓身體歇息吧。

這樣,一旦能讓念頭、心與身體達成一致, 事情便會自然而然地重新順利運轉起來。

日頭偏西,芒穗之海的金色,一分一分地濃了起來。階梯步道上,較晚出發的人們,正以各自的速度往上爬。喘不過氣的地方就停下,過一會兒,再邁開步子。所有的芒草,都朝著龜池的方向,一齊垂下了穗尖。站上山口的那個人,又在那片景色裡多待了一會兒。就算日落之後、人都散去,風大概仍會以相同的間隔,繼續吹渡這片草原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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