奈良市的西北,秋篠之里,有一座名為秋篠寺的寺院。它是奈良為都的時代裡,最後一座官立的寺院。相傳於寶龜年間(八世紀末),依光仁天皇的敕願,由法相宗的學僧善珠開創,營建一直延續到下一代桓武天皇之世。當時有金堂,東西各立一塔,有講堂,以一座宏大的伽藍之姿構築而成。
保延元年(一一三五年),火起,除講堂之外的主要堂塔,盡數燒毀。此時都城早已他遷,已無餘力再將寺院重建至昔日的規模。倖免於火的講堂,其後經過修葺,被改建為本堂。如今名列國寶的那座堂宇,立於舊講堂之地,是鎌倉時代的重建,奈良時代的樣式之上,疊著鎌倉的細部。
在那本堂之中,立著一尊名為伎藝天的像。她是司掌技藝的天女,以此名流傳下來的古代造像,在日本僅知此一尊。其頭部,是天平舊時以脫活乾漆之法所造,就這樣一路傳了下來。其身軀,則是在其後很久的鎌倉之世,以木材重新雕成。兩個時代,在同一尊像中相接續,然而無論你如何仰望,都看不出那接合之處究竟在哪裡。
自己所計畫、所設想的事, 未能成就, 在人生中是常有的事。
那種時候,不要氣餒。
因為在那之後, 自己不曾設想過的、更好的結果正在前方等待, 在人生中同樣是常有的事。
當自己所計畫、所設想的事未能實現時, 不妨滿懷雀躍地想: 「這或許是更好的事即將發生的前兆。」
那份心念, 終將引領你走向實際更好的結果。
本堂之內,即便白晝也昏暗,一片靜謐。造訪的人,會在伎藝天像前,佇立得比原先所想的更久。奈良的都城當年所描摹的宏大伽藍,終究不曾照著圖上的樣子建成。火過之後留存下來的,更小,更新,是由好幾個時代接合而成。即便如此,人們遠道而來,要站到面前的,正是這一尊。天平的頭,失去了原本的身軀,在數百年之後,與另一具身軀相接。站在像前的人,無論如何凝神細看,都找不到那接縫。